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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兆本來也有意接觸李修，林奕就是東風一吹，兩家合作也有了眉目。

李修不太明白林奕為什麽要對他示好。不過沒事，想不通的事他不太會難為自己。既然上趕著讓他欠人情，他就先記下再說。

工作上剛松口氣，王家夫人的電話就打進了李修手裏。

“小李回來吃飯嗎？”

“不了阿姨……”

“燁燁難得回來一趟，你們兄弟倆聚聚。”隨後不由分說掛了電話。

李修盯著黑黢黢的手機屏幕發呆。那就去吧。

李修是王夫人的侄子，偏生小時候遇到劫匪，李修他爹把李修與王燁護住，自己沒了。王家從此收養了李修。

能供李修吃宿上學，甚至比原先的條件還好，李修也不能不感激。

誰想這次回了王家才是雞飛狗跳。

王燁帶了女朋友回來，很幹練的美女，徐瀟。

李修進了門就眼皮直跳，心說果然不該來，沒什麽好事發生。

他認識徐瀟——王燁剛開始追求徐瀟的時候，王夫人在背地急上了火，說不能讓這個窮丫頭和自己兒子在一起。這種時候“養子”的用處就顯現出來了，王夫人讓李修把徐瀟追到手。

李修當時急著出國讀書，還真缺錢。他可恥地收了這筆錢，找到徐瀟大致講了下原委。徐瀟則坦言自己沒喜歡過王燁，讓他不必擔心。

誰想到命運就是無常，過了五年，徐瀟和王燁一見如故，這就談上了。

說白了，王燁這次回來帶著女友，就是為了打自己娘的臉。

王夫人憋著一口氣沒處發，看見自己久違的大侄子，就瞇著眼睛笑了起來：“小李最近忙得很哦？”

他像小時候那樣抓著手站在王夫人面前，看著自己腳尖，聽著王夫人語調溫柔地慰問忙得要死還一事無成（在她眼裏）的小李。

局促的感覺從心頭一點一點升起。

以前就是這樣的。他和王燁一個班，兩個人成績都名列前茅。終於有一次他比王燁高出了十幾分，高興得上天入地亂蹦。王夫人笑瞇瞇地把他拉來談心，告訴他人要學會藏拙。

後來王家的仆人偷偷和他說，你住別人家裏，最好低調點。李修無師自通地學會了考試控分。

成績出來那天，王夫人被老師請去辦公室，詢問李修成績下滑的原因。李修兩只手死死扣在一起，低著頭站在辦公桌前盯著自己的腳尖。他聽到王夫人輕快地說：“孩子一直都很用功，可能是不太聰明，跟不上了。”

李修任著自己思緒亂飛，他想象王夫人是騎著掃帚的女巫，給他下了藥，他的老師會搶走女巫的藥水，讓她的咒語無處施展。

但是或許沒有。老師只是女巫鎮壓下的可憐村民，從那以後再沒過問過李修的成績。

這會李修端端正正站在王夫人面前，比這個說話依舊細聲細語的女人高了一截。歲月不可避免地在她臉上留下痕跡，哪怕是保養得當，說話做表情時還是會牽動起皺紋，顯得她不再有當年的氣勢。

就是她嗎？李修覺得不可思議。

改了他的高考志願，把想要遠走高飛的他強留下來陪王燁讀書的壞蛋女巫，眼前這個比他矮一頭稀稀疏疏的頭發落出花白的女人。

王夫人還在絮絮聒聒地說話，女巫的咒語失去了傷害，也關不住早就出逃的公主。

李修搖搖頭，不知道是搖給誰看的。

一頓飯吃得七零八落，李修借口有事先走了。富人小區建得跟個大公園似的，李修沿著條不知道通向哪裏的石子路慢慢走。

晚風裏很清爽地拍在臉上，好像以前下了晚自習也不回去，一個人背著書包在這種小路上晃悠，和那時的風沒什麽兩樣。

也是有些區別的。李修停住腳步看向前方，那邊的人貌似是為了抄近路，走得飛快，到了近處才堪堪停下。

“是你？”

手電筒的光照亮林奕的眼鏡，兩人都有些驚訝。

李修覺得自己真是昏了頭，因為這會他脫口而出的不是“你怎麽在這裏”，而是：

“你怎麽才來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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